歲月無聲，真愛無言

歲月無聲，長大後我就成了你

作者：小木頭（媒體人）

摘自：《最好的時光剛剛開始》

大年初一的傍晚，我在廚房裡炸東西——茄盒，藕盒，帶魚，滾燙的油鍋裡翻滾著的是僅存不多的年味。

往年這件事都是由公公負責的。

每年年三十的早晨，我們還睡眼惺忪，他就在廚房裡忙忙碌碌起來，剁肉餡，調麵糊，熱油鍋，油煙機打開，轟隆隆地響個不停，透過門和玻璃窗，能看到他在爐灶前忙碌的身影。

我們在客廳裡吃瓜子，喝茶，看電視。過一會兒再去廚房，

就能看到一大盆炸好的食物，除了藕盒，茄盒，帶魚，蝦。

這一次，我說：“我來試試看吧。你也得教個徒弟嘛！”

於是，他把所有的材料都準備好，肉餡剁好，麵糊調好，帶魚醃好，看著我往鍋裡倒油，判斷著油溫是否可以……

我讓他去客廳裡看電視，他卻並不那麼放心，回來兩三次，雖然不說什麼，但我偷笑：一定是不放心吧。

本來以為是一件好玩的事兒，其實很辛苦。

雙手的辛苦忙碌暫且不提，

一站半天也是種考驗，累且燥。更不要提有很多小油點飛起來，零星地落到手上，用筷子翻動食物的雙手卻不能一直躲避，否則鍋裡的食物就可能會被炸糊。

有個大油點飛濺起來，燙到了我的手，我下意識地“啊”了一聲之後，才突然想到一個自己從未意識到的問題：往年，我們的父母長輩辛苦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，也勞累，也會受點傷，可是他們卻從不說也不提，他們只是笑吟吟地把一切都準備好，

給我們營造一個過年的氛圍。

那一雙雙飽經風霜的手，哪怕真的像他們開玩笑說到那樣“皮糙肉厚”，哪怕真的是溝壑縱橫，可是跟我們一樣，都是敏感的，也是知冷知熱知道疼的，大概每一年做那些維繫著年味兒的食物時，他們也在隱忍著瞬間的疼痛吧？

我們許多人，對於過年的記憶，都跟食物有關。

我是如此的。

想著，也許有一天，我能做出像兒時吃到的驚為人間美味的姑姑炸的那種蘿蔔丸子；我能做許多花樣的麵食，

尤其是老媽做的水煎包還有蘿蔔餡蒸包；能醃制出婆婆最拿手的酸菜，過年的時候給大家燉一鍋酸菜，解解膩；公公每年都會給我們做的拔絲地瓜也是我的最愛；還有老爸做的醬牛肉、燉肘子……並不明亮的燈光下，我看著熱氣升騰，耳邊是爐灶轟隆隆地響，看著鍋裡翻滾的那些食物，心中覺得溫暖又感慨。

歲月無聲，一年又一年的時光，催老了長輩，催大了孩子，也讓我們也在這時間的河流中，慢慢變了樣子。

我們漸漸變成了自己心中對父母最溫暖留戀的樣子。

在不知不覺中，接過他們手中的工具，拿到他們長年累月總結出的“秘方”，模仿著他們的樣子，把我們記憶中那些不肯忘記的美味，一點點練習著製作。

直到有一天，我們變成了他們——做給他們吃，做給孩子吃，保留著過年的那一點熱望。

歲月無聲，真愛無言。